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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rayers】(奥尤)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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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在一件猎人常备的长披风里,尤里很好地隐藏住了自己的耳朵和翅膀。马车行进在并不平坦的林间小径上,那种并不熟悉的晃荡让他有些头晕。没有地脉的魔力支撑,他的双翼就沦为了装饰品,并不能让他自由盘旋在空中。

 

然而不能走空中路线并非最糟的一点,更让他烦躁的是原本妖精并不需要靠食物来维持生存,吃东西纯粹是种消遣,或者兴趣。从被流亡者们从林子里引出来掳走算起,到现在也就3天半,他竟觉得有点饿,上一次体会这种胃部不适都是一百多年前溜去其他地方玩的时候了。

 

轿厢里有两只水壶,他凭气味分辨出其中一只是新的,否则与人类共用器皿他绝对拒绝。刚灌进去的泉水冰冷而新鲜,让他稍微平静了一点。

 

但,要跟正在驾驭马匹的人提出更多要求,他万分不乐意。

 

好在午后轮到放马匹休息一会的时候,人类主动来找他说话了。

 

“你身上的绷带得换一下。”他转头对他说道,“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全都拆掉就好。”

 

妖精边说边开始扯手上的布条,但奥塔别克还是扔给了他另一卷。

 

“只是为了盖一下气味。”他听说过妖精拥有强大的再生与恢复的能力,甚至肉眼都可见他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他手腕上深及骨骼的切割伤现在看起来就像只是破了表皮。不过只要他尚未痊愈,就需要藏匿起伤口,若被某些人精心饲养的有敏锐嗅觉的动物发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起初尤里还打算逞强亲自搞定,然他尝试了一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拆下来还能凑合,补新的包扎就……末了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对人类投出求助的眼神。

 

奥塔别克其实料到了会有此番展开,却没有多说什么,默默靠近妖精但尽量跟他保持一些距离,再轻柔地把新的绷带从他右手指尖开始一点点缠上去。

 

“动作快一点好吗?不用那么小心我没有那么脆弱。”虽然他们没有在赶时间,只是尤里对被人类触丨碰(哪怕是间接触丨碰)感到无比别扭,只希望此过程快点结束。

 

令他愠怒的是人类丝毫没有要听从他意见的意思。这家伙故意的吗?尤里几乎要发脾气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又不会死的。”

 

其实说这句话的同时,妖精已经想要一脚踹上去了,然而奥塔别克的回应让他把已经抬起的脚收了回来。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死。但不会死不代表不会疼。”

 

“哈?我什么时候叫过疼了?嘶……痛!混蛋你为什么故意捏我?”

 

手腕被捏的力度并不重,尤里理亏地扭过头,他明白对方是在提醒他“上次谁被我抓住的时候抱怨很疼来着?”

 

望着窗框的木头纹路发呆,妖精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对这个人类有了一丝好感。

 

………………

 

日落时分,尤里远远听见有两只鸟儿不断向他们靠近。他不禁紧张地猜测那两只动物的来意,直到它们降落在奥塔别克的手臂上,他才松了口气。

 

那是两只猎鹰,从系在脚上的圆筒看来它们被当做了送信的工具。

 

信纸打开后是纯白的,蘸上特殊的对应液体才能看到内容。炼金术师的惯用伎俩。妖精在几米之外大大方方用比鹰更好的视力偷丨窥,他以为奥塔别克会跟谁秘密讨论有关自己的情报,事实证明他猜错了。

 

纸上的内容全是军情,回信的几行字也是简短的命令。看来他只是在远程指挥部队。尤里真的不理解人类怎么就能折腾个不停?好好呆在家里不好吗?非要去别人的地皮上胡作非为。

 

——要不是那些猎人朝露西亚的林地抛射燃烧的箭矢,他尤里·普利赛提又怎么会被引出去又踩进陷阱?

 

想起来就愤怒得不行。

 

奥塔别克其实对着尤里看了一会,不过后者没有察觉。时光对不同物种的影响真是有趣,十年里他仿佛耗费了一生,对妖精却跟才过了10天似的。他依然是个孩子,喜怒哀乐都容易写在脸上。

 

他猜想尤里看得懂他写的文字,虽然对方会人类的语言本身就还挺奇怪的,他们应该不屑于与其他文明来往才对。

 

总之先测试一下。

 

又掏出一张小纸条,奥塔别克在上面端正地写下:Yuri真是美丽啊。

 

果不其然,一只备用马蹄铁向他飞了过来。

 

“你在捉弄我吗?”妖精直接站到了马背上俯视坐在石块上的人类。

 

“没有。”

 

他刚偏头躲开,又是一只梳理马鬃毛的刷子飞了过来。

 

“你到底哪来的底气每次都理直气壮?我很不爽啊!”

 

“不想看你一直生闷气而已。”奥塔别克把地上的杂物一一捡起,放回原处。随着又一声猎鹰嘶鸣传来,第三只更大的鸟儿也降落在此地,它带来了一只用树叶包着的小包裹。

 

“给你的。”他把猎鹰送来的物品递给妖精,里面是一些树莓和覆盆子。他不清楚妖精是否需要它们,只记得早先在他家中的瓶子里看到过,该是他喜欢的东西。

 

尤里略微受了惊吓,饥饿感让他决定先吃下去再说,只是吞下食物时他不断在疑惑为什么对方会知道他的喜好,还有,之前自己有暴露过名字吗?

 

等等,不会吧?难道他是之前闯入自己看护的银松林的小孩?对了对内心的时间轴,会认识他的也只有这个人。再早些时候他偶然在其他地方接触的人类,现在肯定相当年迈了甚至已经不在世上了。

 

但是,如果是的话他之前为什么不说见过自己呢。以及,尤里真心无法将当年那个又瘦小又胆怯的男孩和如今哈萨克的英雄联系在一起。

 

晚点得侦查一下。

 

………………

 

风向变了,继续迎风而行意味着他们开始向北面走。

 

尤里猜得到之前为什么要去西面绕路,从奥塔别克写的信件来看,战事集中在多国交接素来不太平的东面。想来后怕,他差点就被拖进流亡者占据的沙漠里,那可是最混乱最野蛮的地方。

 

脚下是哪国的土地?他并不知道也不想深究。反正人类的领土,时不时要改变一下所有权和名称。

 

当晚他们停留在一个村庄里,本来尤里对歇脚地点从不发表任何意见。他虽然会困(同样是离开露西亚的原因所致)却并不需要长时间的睡眠,随便靠在哪儿打个盹做个小梦就好。

 

至于奥塔别克由于需要全程处于警觉状态也很少休息,无休无止的战争让他养成了最多2小时就要醒来一次的习惯。

 

但四周诡异的气氛让尤里无法假装没看见——整座村庄空无一人,但人类生活的痕迹还留在这里:不管是有些房屋里还燃着火星的壁炉,还是店铺里没有被撤走的货物,抑或马厩里刚铺好没多久的稻草堆。

 

他顺手解救了一只笼子里的鹦鹉把它放掉,然后转头望向奥塔别克。后者立即从他的眼神接收到了他的疑虑,从而回答道:

 

“就在前天石之国塔什堪同时向乌兰巴特和哈萨克宣战了,这边恐怕很快会变成交战地。所以提前疏散转移了整片区域的人。”

 

“哦。”妖精懒得发表评论,只要他自己不被波及就好。他们也不可能在此停留太久。

 

他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除了挨过一箭的肩胛骨还隐隐作痛。盘腿坐在已经趴跪在稻草上的马匹背上,妖精打算闭会眼。比起借用谁的房间他更喜欢跟动物在一起。

 

结果在坠入梦境之前(妖精睡着了一定会做梦),他听见了不止一个人在奔跑的脚步声。

 

有完没完又发生了什么?!

 

赶紧先戴上斗篷的兜帽遮住耳朵,尤里俯身躲在马厩的木围栏后面向外张望,他有绝佳的夜间视力。

 

1,2,3……

 

一共有六个人,其中三人走进了斜前方的巷子,剩下三人则沿着主路向他这边走来。看他们的动作和行进方式应该是在侦查或搜检些什么。

 

糟了,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发现。他可以隐匿气息保持绝对安静,但马匹若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一定会站起来。所以是不是该趁那些人还在30米开外先逃到其他地方去?

 

就在他紧张思考对策之时,他看见同行者的身影出现在了路边,毫无躲避之意地站在那里。

 

“尤里,请把头转过去。”

 

紧随话语声扩撒开的是风压,剑出鞘的瞬间,被割开的空气在扩散时似乎变成了利刃的延伸,道路旁整齐掉落的灌木枝成了最先的牺牲品。

 

“有敌人!干掉……”

 

发出警报者尚未来得及说完的句子在奥塔别克第一次挥剑后化为了哀嚎,之后几声兵刃相接的脆响都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声音。

 

看到第二个人滚倒在地上,尤里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叫他转头,因为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没有那只妖精会喜欢看流血场面,就算是万不得已时使用的攻击性魔法,也是将敌人直接石化,或变成玻璃再干干净净地粉碎。

 

但他无法将视线移开,他看着奥塔别克毫无表情的侧脸,看着他以几近冷酷的果决刺穿敌手,这家伙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什么地狱般的场景才练就出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的武技?

 

还有那在夜色中闪着蓝光的剑刃。如果没看走眼那是露西亚北面的极寒之地特有的矿产,一种外表仿佛冰块的金属,有着其他材料无法比拟的硬度。

 

此刻侦察队的第三人后退到远处往角弓上架好了箭,距离是他取胜的唯一希望。

 

奥塔别克在转身时顺势落手让剑尖击向地面,沿切面膨胀的巨大风压令弓箭手失去平衡倒向身后的墙壁,一旦有两三秒失去行动力的空暇,他的末日来临了。

 

飞溅的血液将房屋洁白的墙面染上一片扇面状的鲜红,咸腥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尤里焦虑地抖动着翅膀尖,一切都结束的太快,短短十几秒里地上就多了三具尸体。马匹在混乱中受惊,站起来喘着粗气,他索性翻身一跃离开马厩。

 

“还有3个人之前进了对面巷子。”他对还在左右张望的奥塔别克说道。月光与血滴让后者的脸部轮廓显得更为冷峻,妖精终于开始明白对方为什么被称为哈萨克的英雄。

 

“他们看见你了吗?”

 

“没,我一直躲在死角里。”

 

“那随他们去,我们也快点离开。”奥塔别克收起剑,为那匹漂亮的弗里西安黑马套上骑乘用的马具。

 

“等等,你有受伤吗?”尤里发现他的披风领子处被割开了,他确定敌人根本没有碰到他过,实力太悬殊,可能是对方的武器断裂时飞出的碎片所致。

 

奥塔别克摇头否认,脱丨掉了披风扔掉,因为上面沾了太多的鲜血。不过他没有注意到他肩颈处的贴身衣物也并不完好。

 

所以尤里猛地拉了一下他的领子查看下面的皮丨肤,确实有无足轻重的擦伤,让他惊愕到差点叫出来的是那根细巧的银色链子。

 

——会在每一个小铁环上雕上雪花作为装饰的,也就只有不把时光当回事儿的妖精了。

 

“还真是你?!”他把链子向上提了一把,果然看到了下方那只包含跳动火焰的吊坠,“之前干嘛憋着不早说?”

 

“我不确定说了会更让你安心还是反感。”奥塔别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尝试。

 

“啧,所以你才要送我回去?”

 

“对,毕竟我欠你一条命。”

 

“……”

 

尤里低头躲过对方的视线,他不知该怎样接茬。也不高兴去思考最初的无心之举对命运意味着什么。算是自己救了自己吗?还是把自己卷入纷争旋涡的导火索?

 

头疼,日后再想。

 

“别磨蹭了,快走。按照你们人类的作风等下会有援军吧。”

 

“嗯,走吧。”

 

奥塔别克跃身上马,尤里则背对他坐在身材高大的战马屁丨股上,就像坐在沙发上一样容易。他的身体很轻,也不需要笨重的马鞍和脚蹬来保持平衡。

 

云层在空中聚集,星月的光辉逐渐暗淡下来,看来是要下雨了。尤里望着地面上的马蹄印,心想也好,至少雨水会把他们的踪迹冲刷掉。

 

应该能安全回到露西亚的。他开始相信这一点,也开始相信背后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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