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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rayers】(奥尤) 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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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塔别克终究选择了在一湖边的城镇里稍作休整,那儿近三分之一的人口是守备军队,不过他们和前线的士兵没有通信,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也不知道他带着的“要员”是谁。

 

用一条额外的围巾围住鼻子下方只露出眼睛外加保持沉默,尤里并不担心谁会识破他的伪装。跟在对方身后大摇大摆进了驻地要塞,躲进一间地下室里的隐蔽房间,他顿然发觉有哪里不对。

 

“喂,我为什么要跟你住一间?”

 

要跟人类共享如此狭小还连扇窗户都没有的空间,尤里情愿继续蹲马厩。而奥塔别克的回答不但答非所问,还让他莫名窝火。

 

——“抱歉,他们以为你是女人。”

 

“什么???????”

 

着实,妖精的体型跟人类相比要纤巧得多,被认作异性也不算太瞎。但那语句里的暗示是怎么回事?他在炫耀自己有很多异性伴侣吗?嗯,虽然繁丨殖对短寿的生物确实很重要啦……

 

“我们不会在这里久留了,稍作补给就走。”奥塔别克知道尤里肯定不喜欢逼仄的环境,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火药与烟草的混合气味对他灵敏的嗅觉就是场灾难。但他需要停下来处理一些事情、规划接下去的路线。以及,他需要休息一下。

 

最后那点尤里也发现了。

 

“也罢。”他直接坐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人类,我觉得你该睡一会。”他知道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很疲倦了,只是突发情况迫使他们继续跑路。

 

“我确实得睡一会。”奥塔别克这么说着,却开始向门口走去,“我出去一下,你呆在这里,不要去任何地方。”

 

尤里轻小地冷哼了一声,他才不打算在这种场合当好奇宝宝,又不是来观光的。心想着身为英雄肯定挺忙的,随他去吧。

 

不过奥塔别克没多久就回来了,从他湿漉漉的头发来看他只是把自己清洗了一下,外加换掉了所有沾血的衣物又拿了件新的披风。

 

仔细锁好门,他对尤里说了句晚安(尽管现在其实是早晨)便躺倒在床上。

 

天呐,你确定要穿着全套皮甲睡觉吗?尤里在内心嘲笑了他一下,尽管他猜得到那是为了能随时跳起来打架而不得不养成的习惯。

 

他自己毫无倦意,也不饿。只能原地发呆等对方醒来,反正这点时间在妖精看来就是眨一眨眼睛的功夫。

 

然而等着等着,尤里产生了一些奇妙的思路。奥塔别克睡着的样子相当平静,呼吸安稳,别说翻身了连跟手指都几乎不移动。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尤里简直怀疑昨天晚上挥剑将敌人斩成两截的是另一个人。

 

他悄悄走到床边,无法控制自己想要伸手戳一戳人类头顶的毛发的冲动。结果在他的爪尖离那些发丝还有一两厘米时,奥塔别克惊醒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向身后空着的一半床面甩过去,然后翻身占据上方的位置并掐住尤里的脖子。

 

整套一气呵成的作把尤里吓蒙了,哪怕下一秒他就从奥塔别克的眼神中意识到他不是故意的——从起初阴影般的杀意转变成困惑再到歉意,他攻击自己只是条件反射下的身体记忆。

 

不管怎样,妖精还是一爪子挥了上去,像猫一样在对方脖子上留下几道抓痕。

 

“痛死了啊!你干什么?”

 

对着对方大吼时尤里其实心虚得很,毕竟是他自己去打扰人家睡眠在先。他看见上方的人长舒了一口气,像坠落般躺回他原先的位置。

 

两者望着天花板沉默良久,最后几乎是在同时轻声说出“对不起”。

 

“是我太神经质了。”奥塔别克补充道,“你前面在找什么东西吗?”

 

才没有。但“只是想摸一下你的头发”这种话,尤里死也不会说的。他看了一眼倚在床边的剑,干脆把话题引向另一个他挺在意的地方。

 

“奥塔别克,那配剑是谁给你的?”

 

“嗯……?”

 

见到对方讶异的表情,尤里还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不想回答就算了。”

 

“不是,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名字。”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好了你可以继续睡了。”

 

奥塔别克轻浅地笑了笑,他真的觉得这只妖精在逞强嘴硬的时候太可爱了。明明能感觉到他在心软,只是死活不承认罢了。

 

“醒都醒了,给你讲个笑话吧。”

 

“唉?”

 

“人类世界最著名的铸剑匠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本身是个因为太不正经被魔术协会踢出来的魔法师,行踪不定。7年前我在里海边找到他的隐居地,请求他为我铸一把剑。他显得很没精神,倒也没把我赶走,而是轻佻地说:‘我不缺钱,现在各种材料也很充足,这样吧,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

 

“你亲了么?”尤里随口问道。

 

“当然没有。我觉得受到了冒犯跟他打了一架。被魔法师召唤的巨大海浪拍晕在了岸边的岩石上。醒来后我发现身边放着这把剑。”

 

“怪不得,我就在想为什么你会拿着只有露西亚最冷的冻土里才会有的金属铸成的武器。”尤里没有见过克里斯本人,却听过不少他的轶事,“那是个金发,留着胡茬,睫毛很长,喜欢秀肌肉,经常裸泳的男人对不对?”

 

“呃……”奥塔别克迟疑了一下,“对于最后两条,我不清楚。”

 

尤里斜了他一眼,心想你们都打起来了,他没有惯例爆衫吗?

 

“我的……某种程度上算是兄长吧,他跟克里斯关系很好。”

 

“这样啊。”奥塔别克对这类巧合不怎么在乎,他早就习惯去接受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的设定,但尤里开始主动向他透漏一些事情让他略感惊喜。

 

“对了你还睡不睡,不睡我也要讲个笑话。”

 

“暂时不。你讲吧。”

 

奥塔别克做好了恭听的准备,他没料到妖精讲了个悠长而严肃的故事。

 

………………

 

尤里是看着那个背影长大的。

 

——维克托·尼基弗洛夫。

 

他几乎是完美的代名词。美丽、优雅、强大,温和中略带调皮的性格让谁都乐于与他相处。尤里的许多魔法技能都是他手把手教会的。

 

与其他妖精极少离开森林的习惯不同,维克托热衷于去各地游荡,尤其的人类的领地。

 

在尤里长到能离开风雪最深处的森林出去玩的年纪之前,他最喜欢听维克托讲他的奇遇。尽管长辈们三番五次“教育”他千万不要学坏,跟人类打交道是很不安全的。在人类的小酒馆里跟不靠谱的朋友们喝得烂醉?没有当场被捅死只是他运气好。天晓得有多少人觊觎妖精的力量。

 

对此维克托的解释是:为了尝一尝他们的料理,冒些风险完全值得。除了吃之外,他还经常带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尽管尤里至今不明白那种叫Poodle的犬类可爱在哪里,以至于维克托对那只纸巾抽爱不释手(纸巾对精灵而言本身就是多余的东西!他们总能保持整洁)

 

但他对人类的家猫兴趣十足,它们有各种奇特的身体颜色,有不同形状的耳朵和脸型,不像森林里的老虎与雪豹,长得都差不多还特别大。


不过比起物件,维克托更有兴趣的是人类本身。

 

——“人啊,最好玩的就是他们会去追求‘不可能’的东西,因为生命短暂所以什么都敢尝试。特别是当你看见他们明明那么脆弱,却能为了哪怕再飘渺的希望奋不顾身拼尽全力的时候,就会觉得超级可爱呢。”

 

尤里当时并不明白那到底是怎样的场景。敢于向龙宣战的小绵羊?尽管兄长偶尔会偷偷带他出去玩,但也只是在镇上买点东西的程度。他隐隐约约很在意那种执念,非常想亲眼目睹一回。

 

以及他以为自己成年后会变成第二个维克托,随着兴趣四处云游。直到发生了100年前的那场变故。

 

那天维克托本来已经跟他约好了,要在短暂的春天里带他出去转一圈。当他兴奋地打开门却发现是族长雅科夫时,他还以为他们的秘密行动被抓包了。

 

然而尤里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是挨一顿训能比的。

 

“尤里,你再也见不到维克托了。”雅科夫的语气中透着他从未遇见过的悲伤,也有隐藏在根底的怒火,“希望你吸取教训,那是跟人类走得太近的下场。”

 

扔下一封信,雅科夫没有多做解释便转身离去。

 

尤里在房间里踱步了一上午,终于下定决心打开那封信。里面的信纸只有半截,断裂处是被撕扯过的痕迹,纸面上的字迹稍显潦草,好在不影响阅读。

 

——【我希望终有一天,你能体会到那种甘愿为了谁放弃所有也不会有半点犹豫的感觉。尤里,不要忘了你真正追求的是什么,其实你是比谁都温柔善良的孩子。】

 

单从内容尤里还是无法判断他的兄长到底发生了什么。彻底跟家族断绝关系了?可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还是说他……

 

他并不敢往下细想。

 

从那之后,尤里觉得自己对人类的情感彻底改变了。他一直一直都知道维克托爱着人类,却没想到他们会彻底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他发誓把之前对人类的所有好感与幻想塞进驼鹿肚子里,再也不要与他们扯上什么关系。如果有人闯进这里,他就杀了他。

 

………………

 

“但那年冬天,你并没有杀掉我。”

 

听完故事奥塔别克第一反应便是原来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幸运。

 

“我做不到。”

 

尤里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心境,看到对方那种在绝境中依然坚定的眼神时,他所有残忍的念头都瞬间打消。

 

“哦,对了。那个喜欢在海里裸丨泳的铸剑魔法师,同维克托一起旅行过很多次。你别看他长那样他已经至少有120岁了。”

 

魔法师总是企图活得更久一点探索他们所谓世界本源的奥秘,但延长寿命牵扯到许多禁忌的咒语,受到了协会绝大多数成员的抵制。偶尔也会听说有破忌者被逐出魔法师的行列。

 

“在这一百年里你有试图寻找过你的兄长么?”比起那个铸剑魔法师,奥塔别克比较关心这一点。

 

“怎么可能找得到?一只妖精铁了心要藏起来不想被找到的话,谁都见不着 他半个影子。你笑什么?”

 

“你还真是容易消极啊。”

 

“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力气去做呢?”尤里反驳管反驳,心里却再次回忆起了维克托关于人类“超可爱”的描述。

 

“曾经我也觉得再也见不到你了。”奥塔别克转头面对还挂着失落表情的妖精,“但我一直想着要再见你一面,结果……这是我能想到最差劲的见面方式。”

 

若非有必须完成的使命,他真的会去找他,用尽一切方式。

 

“你要见我作甚?为了说谢谢的话免了吧。”

 

“不是。只不过如果以人类的角度来看的话,你是那种适合作为朋友的人。”

 

作为其他什么也可以,比如伴侣。但他不会选择明说罢了,至少现在不会。

 

“朋友?”那是个尤里理解之外的词语。妖精的数量很少,成年后大多独居,也就跟亲属有相对密切的交流。每隔好几百年才会有一次群体聚会。所以他小时候挺羡慕人类“朋友”之间能每天见面,一起喝酒一起玩。

 

“嗯。所以你要不要跟我成为朋友呢?还是不要?”奥塔别克对上他的视线问道。他看见妖精轻轻皱眉,好像很认真地在思考。过了片刻,他忽然转身凑过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尤里?你这是干什么?”

 

虽然极力保持淡定,奥塔别克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语气中的惊愕。他能猜到对方绝对误会了些什么,但这也误会得太……

 

“唉?”妖精也跟着一脸茫然,“维克托告诉过我这是人类表达友好的方式。”

 

“……”

 

“难道不是吗????!!!!!”

 

“虽然说实话你大概会挺伤心的,但你被骗了。”奥塔别克斟酌了一番决定还是告诉他,“我们人类之间只有恋人才会这么干。”

空气凝固了三秒,紧接着整间屋子里都回荡着妖精崩溃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维克托!!!!!!!你给我滚出来我要跟你谈谈!!!!!!”

 

为了缓和尴尬给对方个台阶下,奥塔别克索性说他要继续睡,哪怕事实上他清醒得要命,连瞬间加速的心跳都尚未平息。

 

不开玩笑,战场上他都从来没那么紧张过。

 

姑且闭上眼睛冷静一下,过了片刻他听见身边尤里爬起来的动响。他以为他要逃到其他角落里去,然而妖精只是往后挪了挪背靠床头。

 

“那个,你别动哦。”

 

“什么?”

 

对方的手掌覆上他头顶的刹那,奥塔别克彻底放弃了睡眠的奢望。

 

“你给我习惯一下,别晚点不小心碰到你了又把我按在地上。”尤里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太拙劣了,好在对方并没有戳穿他的意思。

 

“嗯……”奥塔别克用一个深长的鼻息压抑住想笑的冲动。

 

他终于猜到之前妖精特意凑过来是为了“找”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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