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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rayers】(奥尤) Par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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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响彻城际的号角声把尤里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冗长又单调的噪音让他的鼓膜备受煎熬。他捂住耳朵,紧张又困惑地东张西望,显然忘了地下室里并不会有窗户。

 

“没事的,那是部队的集结号。”奥塔别克解释道,“有一半的守军要调离去其他地方。”见妖精摇了摇头还是一脸疑惑,他又补充了一句:“来,我们出去透透气。”

 

“没问题么?”

 

“你保持进房间前的穿着,跟紧我不要乱跑就好。”

 

哼,又有种强烈的被当小屁孩的感觉。尤里皱着眉却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他需要新鲜空气。

 

要塞外的主路已经整齐地站了几列士兵,当奥塔别克从他们身边路过,突如其来的立正口号与军礼把尤里又吓了一大跳。不管是那些人的动作还是脸上恭敬的神情,在他看来都比宗教祭祀活动还要夸张。

 

“他们把你当什么了?”他悄悄问身边的人,“神明吗?”

 

“沙场之上,从无神明。”奥塔别克的语气复杂,“人们真正能够信任的、仰赖的,只有身边的伙伴。而他们自身,也必须回应这份信任。这是在生死一线的地方唯一适用的法则。”

 

——所以,哈萨克的英雄是被所有人信赖着么?

 

尤里确实是想过要问对方究竟为何而战的,他怎么看都不是嗜血之徒。此刻他隐隐觉察到这个人的处境全然不比被禁锢在神殿里的神明更自由。信任与希冀,都是他身上的枷锁。哪怕他最终追求并非邪恶之物。

 

算了,换一个话题吧。

 

“我们去哪?”

 

“你想去哪里?我们会到晚上再出发。夜色里安全一些。”

 

“去酒馆喝酒。”他几乎脱口而出。

 

“尤里……酒馆不会在中午开门的。”奥塔别克简直想捂脸,“如果哪天让我见到你哥哥,我一定要‘表扬’他都教了你点什么。”

 

不过最终他还是以另外的方式满足了妖精。他去一家酒窖里买了些饮品带走,虽然店主疑惑地看了好几次钟,又疑惑地来回看他俩好几次,再疑惑地看着购物清单好久。嗯,既然是英雄的要求……把那些啤酒、葡萄酒、马奶酒、伏特加、杜松子酒都打包给他就对了!

 

然后他们去瞭望塔顶层的阁楼里开小派对,高处比较清静,能够俯瞰到整座城镇。

 

尤里看着集结的军队开始向城门吊桥处移动,他像欣赏倾巢出动的蚂蚁般欣赏他们,但无意中的一瞥让他察觉到奥塔别克的眼神里透着几丝忧郁。

 

“喂,你为什么脸那么臭?”他扯了扯对方披风边缘上的羊毛,“别跟我说没什么,我都能看到你不开心就说明你已经很不开心了。”

 

奥塔别克对妖精敏锐的直感相当无奈,那是他不打算告诉他的内容,但对方非要刨根问底就是另外回事了。

 

“那些士兵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哪儿,但我很清楚他们中的9成无法活着回来。下达命令的是我,那条防线在齐河东岸的战局稳定前绝不能往后退一寸。”

 

“为什么?!”

 

尤里并非在质疑命令本身,他只是不能理解。可能之前他对战争的印象太简单了,他以为只是几个国家约定了在一个地方打架,赢的一方获取利益。

 

可是,他也会淡漠地看着与自己无关的生物死掉,比如从树上掉下来的鸟(人类不过是另一种生物)。可亲手送自己的同胞去死?为什么非得这么做?

 

“这个问题好难啊,该怎么说为什么呢……”

 

从头解释的话三天三夜都不够用,所以奥塔别克只能跟他讲最核心的结论。

 

“如果让他们去死能换回百倍的人活下来,在战场上便是值得的。越是上层的指挥官越是无法顾及每一个个体。”

 

“所以你想表达自己就是那种理智到无情冷酷的可恶家伙是吗?”

 

尤里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他会开始关心起这类问题,但他就是无法自制地想知道答案,这关系到……眼前这家伙到底有着怎样的立场。

 

“相反的,我是由于自私、滥用个人感情才成为可恶的家伙。”奥塔别克故意前倾身体靠近妖精,“如果我只追求最小的损失和最大的利益,我就会在几天前杀掉你,然而我没那么干,因为我跟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一样,都会偏心更亲近更在意的对象。”

 

“唔……?”

 

见尤里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奥塔别克回身从那只老旧却整洁的储物箱里拿出杯子倒上酒,然后塞到一脸错愕的妖精手里。

 

“吓到你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有的,更亲近更在意的对象什么的,害怕……

 

他端起杯子试着喝了一口,怪怪的,或者说不习惯。他的舌头能辨认出水果的芬芳,但涩感与苦味也会被出众的感官放大。

 

“你要换一种酒试试吗?”

 

奥塔别克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怎么喜欢。随后尤里把其他酒种也都试了一遍,末了却陷入了失落。

 

“维克托到底喜欢酒精哪点?”他真不知道这些饮料比起果汁有什么优越性,不难喝也说不上好喝。

 

“味道只是一方面,饮酒的乐趣是多重的。”奥塔别克解释道,“比如与朋友一起的时光,比如喝醉时每个人不同的感受,或者有人会讲出平时不敢讲的话语做出平时不敢做的举动……等等,尤里你不能这样把伏特加当水喝。”

 

晚了,他已经把一整杯都喝下去了。还扔出一句:“哼,我哥哥说我们妖精千杯不醉,可以看人类出糗……”

 

【杯子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从那天起,奥塔别克认定了一件事情,那只叫维克托·尼基弗洛夫的妖精所说的话,撑死只能信一半。

 

好在尤里喝大了也不算太可怕,否则他要是大白天去塔顶上跳舞就毁大了……

 

只是自说自话唱起奇怪却明显跑调的歌完全OK,忽然把台灯抱到地上趴着对它深情演讲也能接受,虽然内容奇怪了点。

 

——“维克托,你现在的发型也太奇怪了。喜欢上一块猪扒也不能自暴自弃吧?我答应你,下次你再说起他的时候我肯定不嘲笑你。但是那只猪竟然让你哭,我超吃惊也超生气的。凭什么啊?嗯……人类也没有那么糟糕。他们欠揍、作死、不可理喻,不过真的,挺可爱的。喂,维克托,你为什么不说话……”

 

后面跟着一段意味不明的胡言乱语。

 

奥塔别克以为尤里会在地上睡着,结果他像顿然醒悟似的抛弃了台灯,径直扑过来抱着他的手臂像小动物一样蹭啊蹭。

 

“嗯……(一串含混不清的鼻音)”

 

“你有在说什么吗?”

 

“这次哥哥没有骗我,人类身上好暖……”

 

认真想了想妖精底会不会断片,无可求证。奥塔别克选择抽出手臂把尤里直接抱了过来。后者对靠在他胸口并无异议,甚至主动勾丨上他的腰回抱了他。

 

奥塔别克迟疑了一下,立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心理斗争——要满足整整积蓄12年的好奇心,现在绝对是最佳机会。

 

末了,冒着可能又被反手一爪子的危险,他伸手用指尖很小心地摸了摸妖精的翅膀。

 

事实上那些看起来如蜻蜓翅膀的翼片摸上去并非与昆虫相仿的质感,表面比想象中光滑得多,仿佛玻璃的质感,但又柔韧可弯曲。真是超出常规理解的构造。

 

唯一如他所料的是妖精并不喜欢别人碰他们的翅膀,至少一般情况下不会乐意。

 

“那是你能摸的地方吗,嗯?叫你别摸了听见没……?虽然很舒服……给我停下来啊混蛋!”

 

太可爱了。

 

不过为了防止尤里酒劲过后太懊悔自己的失态,奥塔别克决定不要再主动碰他了。他把他抱起来打算往后挪动下靠着窗台,然后静静等他清醒。

 

感觉到双脚离地尤里还以为他们要换地方。不要!他喜欢这里。

 

“不想回去,地下室太闷。”他迷迷糊糊地挣扎抗议。

 

“是不回那儿,我们就呆在这里。”被妖精翅膀有气无力地拍了几下,奥塔别克赶忙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尤里颇为自然地伸手圈丨上他脖子,脸颊贴丨在他肩颈处。最奇特的是经过那么多变故与奔波,那些金色的发丝竟然依旧散发着清淡却令人愉悦的松木气味。

 

平静地望着那些还摊在桌上的酒瓶,奥塔别克思忖起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私人时光了。他自幼作为一个战士被培养,他的人生就是结束一项使命后奔向下一项使命。

 

背后荣光无数,眼前却看不到终点。

 

就在他听着尤里安稳的呼吸以为他睡着了,开始于脑内计划晚上的行动路线时,他听见妖精小声说了一句:

 

“也不想那么快回露西亚,想跟你多呆一会。”

 

喷出一个深长的鼻息,奥塔别克决定收拾一下个人情绪。从旅途一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目的根本不是欠了恩情要还那么简单,还有许多私心在里面。但他很清楚这项“使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需要克制与理智。

 

——他不能把尤里留在身边,以他的判断尤里根本没有像他兄长一样圆滑周旋于人类群体的能力,多呆一秒对他而言都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

 

尤里最喜欢看日落了。

 

但凡碰到不下雪的日子,他都会坐在湖边那块最舒适的岩石上,看着夕阳把粼粼波光染成与晚霞相仿的色彩。头顶是归鸟安然的脆鸣。

 

最终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下,星辰一点点占据夜幕的舞台。

 

睁开眼的一瞬,视线对上天狼星幽冷的光芒。不知不觉已经那么晚了吗?

 

哦,等等!

 

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看的日落,尤里惊醒过来,他可从来没一觉睡那么久过。肯定是酒精惹的祸没跑!

 

心想着又要跟维克托多记一笔账,猛然抬头时还撞到了些什么。

 

“痛痛痛……”

 

“你还好么?”

 

头顶上方传来的声线让尤里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清醒管不清醒,胡来管胡来,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对那段时间里经历的事情失忆,相反的,每一个细节都留在了脑子里。

 

可恶!还不如忘了……

 

“头晕……”装作还在迷迷糊糊的样子,他“厚颜无耻”地保持原来的位置与姿势。不就是被抱着吗?又不是要炖了他。

 

倒是奥塔别克把他平移到身边的地面上,爬起来去给他倒水。尤里看着他的背影,失去背后温暖的“靠垫”竟让他有些失落。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我们1个小时后出城。”

 

“之后去哪儿?”他只是随便问问,对面却回答得十分认真严肃。

 

“现在情况比较复杂。我们会只带少量的必需品,出城后迅速往东穿过丘陵,战线还在拉锯当下勉强维持在齐河东岸,我们会沿着西岸的狭长平地与丘陵接壤的隐蔽迹线走。顺便观察一下北方的状况,根据我手里的情报,乌兰巴特的骑兵不惜冒着迷失在风雪里的危险进入露西亚的领土,企图包抄到后方。不过那倒不用担心,进了雪松林于你我都是有利的一方。”

 

尤里听得云里雾里,军事局势根本不是他能搞清楚的东西,也不想搞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踏上露西亚的土地,但感觉无需太多时日。

 

问题是,自己回家后,奥塔别克会怎么样?回到战场上继续扮演他的英雄角色?他要怎么跟所有人解释带走了一只妖精,单独行动了那么久,却没有拿回那份他们所祈愿所向往的“力量”?他会受到处罚或背叛吗?

 

以及,之后还能见面吗?

 

思索这些问题,尤里本来并不疼的头真的疼了起来。

 

奥塔别克发现尤里从睡醒开始就情绪低落,可能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也可能是正因为说了该说的话。他企图分辨是哪一种,转念一想又不影响结局,还是作罢。

 

下楼收拾东西、备马准备出发,妖精说着要帮忙梳理马鬃,梳着梳着就趴在了马背上。

 

“啊,又软又暖,这种动物真是可靠。”

 

“你冷么?”

 

“不,妖精都不怕冷,但谁会不喜欢暖和的东西?”

 

这样的对话,奥塔别克总感觉在暗示什么。结果晚些时候,事实证明他的直觉一如既往地准确。

 

——离开驻地人员的视线进入山林后,尤里像之前一样跳上马在他背后坐下,只是这次他侧坐着对他说:“我还是有点累,能靠着你一会吗?”

 

“好。”奥塔别克并不会阻止他借用自己的背。

 

“谢谢。”尤里敷衍地回应了一句,然后轻轻闭上眼睛。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阻止维克托早先“警告”他话在他脑内回荡了:

 

——“在彻底想明白之前千万别让人类碰,他们的体温会让你上丨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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