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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尔的守灵夜】(奥尤)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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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觉早已麻木到消失。

 

身上的血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即使再用力地呼吸氧气似乎都拒绝进入肺里。

 

心脏还在工作吗?

 

猎物已经倒下,也已走到绝境的猎手该干什么呢?

 

请求救援?别开玩笑了,自己还能不能撑过30秒都是问题。

 

真对不起……

 

【一个无人知晓真相的夜晚】

 

雨停了啊。

 

嗯?已经是早上了?

 

阳光温暖,脚下泥土里混着蕨类植物的气味,空气里混着不知何种莓果的淡香,不错的早晨。

 

天空中有群鸟飞过时拍打翅膀的声响,应该是一队灰雁。

 

等等,我为什么能听到那么遥远的声音?

 

………………

 

黑市的历史跟这座城市一样久,甚至比格林机构成立的更早,只是早期没有跟狼有关的“业务”。

 

如今这块灰色集市越来越繁荣要归功于城市向地下扩张的规划。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里,房租是地面上的十分之一。除了少数几块管理较好的区域外,大多数地方都遍布违章建筑、非法商店和色丨情场所……地面上的管理者不管谁上台都不想接手这些烂摊子,然而奇怪的是由于黑市雇佣军、民间猎人、黑丨帮之间以一套法律之外的规则达成了协议,所以整个地下的恶性犯罪率并不显著高于地面,只是小偷与诈骗犯猖狂许多。

 

黑市就在贸易集中的区域里。尤里对这儿并不算陌生,毕竟狼也时不时会进入地下城区寻找食物。但那几次狩猎都十分不愉快,疯子太多,有些人真不比狼更清醒。总有人看见他披风上的格林标志就会冲上来说自己是狼,请求他给他一枪。

 

通常尤里只会狠狠给他的蛋蛋一脚让他滚蛋。

 

不过说实在比起一根筋的疯子尤里更不能理解那些民间猎人(官方猎人时常称他们为野猎)。他们拿着劣质的武器,用着劣质的策略,受着乱七八糟的培训,怀着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跑来猎狼。他们的伤残率高得像RTS游戏里的杂兵,在酒吧里看到缺胳膊少腿的人十有八九当过野猎。被狼当点心吃掉的有多少就更无从统计了。这大概只能归咎于黑市上哪怕一颗狼牙都能卖出极高的价钱,脑子生蛆的暴发户们以拥有狼牙项链、狼皮座垫为荣。

 

尤里走进那家叫“腐烂羔羊”的酒馆,跟酒保要了杯加冰威士忌,在吧台坐下。他讨厌这个地方。空气中充斥着卷烟与油烟,地板永远擦不干净黏黏腻腻的。在场的客人除了已经喝死滚倒在地上的都在大声哄笑吵闹,唾沫横飞,时不时有谁往脱丨衣丨舞娘的内丨裤里塞零钱。

 

“来,你的威士忌。对了,你成年了吗?”酒保上酒时跟尤里搭话,被后者凶狠地瞪了一眼后他耸肩,“别紧张,这里没人会查你,我随口一问。但这真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闭嘴吧,我也不想的。”尤里给了他三倍的钱,然后低声问道,“告诉我这里最好的情报贩子是谁,我需要一切跟狼有关的消息。”

 

酒保露出了个一半怜悯一半不屑的眼神。像这样来寻刺激作死的年轻人他一个月要遇到好几个。

 

“如果你是要寻仇的话,不如去格林报案会比较……”他的话语终止在尤里把2张最高面值的货币摊上桌的时候,地下世界里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你看到12号桌的老家伙了吗?”他悄悄指向他所描述的人,“据说是一直从格林情报部窃取信息的惯犯。坐过几年牢,又越狱了而非刑满释放。他在等他的客户,等他们谈判结束他把桌子上的杯垫翻出来后,你可以去找他问问。”

 

尤里似乎对这颗毒瘤有所耳闻,但似乎研究部的人比情报部对他更恨之入骨。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无所谓了,总之他会耐心等待然后碰碰运气。

 

他喝了一口酒,运气在他第152次违反日常行为规范后来了。

 

有一只狼,正在高速接近这里。尤里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困惑,整片贸易区人多的要死,再胆大妄为的狼也不至于用野兽形态在路面上狂奔。

 

“嘿,你还好吗?酒太烈的话我可以给你换点甜白。”酒保边跟他打趣边送了他一碟炸玉米片。

 

尤里哪里都不好,特别当他听到机车引擎声一起靠近的时候。

 

老天!不至于吧!他连枪械都没有带,身上只有一把多用战术匕首。这还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狼踏进门从他背后走过的时候,他不用回头只听脚步声都知道……同一只。

 

出门前他尚存的理智让他给自己喷了减弱气味的喷雾,但和狼距离只有五六米的话基本没用。而且也不关嗅觉什么事儿了,谁让他长着一头闪亮的金发,在哪儿都特别引人注目。

 

所以狼全然无视他径直走到12号桌前坐下就相当诡异了。

 

尤里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用余光盯梢那一桌的交易。他们全程都没有对话,用最简单的动作交换了钱与一只高约5厘米的瓶子。

 

“你可以过去了,他翻杯垫了。”酒保提示道。

 

“别跟任何人提起我。”

 

尤里离开座位前又付了封口费,不过他没去找情报贩子而是打算跟踪狼。然而他走得太急,习惯性地用肩膀推搡了一个堵路的胖子。他明显忘记这儿全都是地痞无赖这茬,下一秒他就被对方领着领子质问“恶心的小蟑螂!不想活了吗?”

 

“把你的脏手放开。”尤里冷冷回敬道。打普通人他可以轻松1打10,虽然主观上不想惹麻烦却更不愿意吃亏。

 

“操!看我揍不死你!”

 

斗殴一触即发,用反关节技巧挪开对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尤里扫腿将对方绊倒再冲他面部补上一记直拳轻松KO,然后趁其他起哄者(里面可能有这个倒霉蛋的伙伴)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冲出了酒吧。

 

拐进一条小巷后背后已然传来枪响。情况不太妙,在这种狭长的地形里他都找不到掩体躲藏。就在他抬头观望是否有攀登点之际,路边一栋建筑的门被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

 

听见门锁拴上的声音,尤里一时无法判断究竟哪一边更危险:在窄巷里被持枪者追杀,还是在装备不足的情况下与狼共处一室。战斗本能让他抢先拔出匕首架在对方脖子边上,然而对面看起来毫无战意。

 

“尤里,把刀收起来。我不想跟你打架。”

 

那嗓音跟以往一样冷漠到仿佛没有情绪。尤里皱眉,没有放弃威胁的姿态,在弄清一切前他必须保持谨慎。

 

“解释清楚,否则……”

 

他发现自己面对那张脸竟无法说出下半句“否则我就杀死你。”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解释。”

 

“奥!塔!别!克!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会觉得荒唐但这是诅咒”。他握着他的手腕让他把武器放下,“你只能自己去发现真相,而我真的不能说。”

 

到这份上尤里真的快疯了,如果这只狼非要冒充被吃掉的猎物的样子,未免也装得太像!而且有什么必要?

 

但既然对面正是奥塔别克本人,事态就往另一方向糟心:他尤里·普利赛提作为“人类”一方要怎么抉择?他自己并没有太强烈不可动摇的正义感,也从不把自己视为光荣的人类守护者。即使他为格林工作且只是工作,狼的生存方式也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更别提他所认识的奥塔别克·阿尔京,被所有人评价“天生就带着英雄气质,是无比让人安心的伙伴”。

 

他怎么会允许亲手撕毁自己所珍惜的一切?

 

不,他必须得解释。

 

“你总有能说的东西,半年来……”

 

“我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人类。”

 

对方的抢答让尤里心情复杂。他倾向于相信他没有说谎(他从来都不会至少在他面前不会),但怎么可能?正因为狼必须猎食人类,格林才会被建立且一直存在。否则整个世界都在跟他开玩笑吗?以及,如果他有能够正常生活的方式他为什么不回到格林!?

 

疑点太多了。

 

“不过说到底,我暂时并没有能让你信服的证据。”

 

狼低头叹了口气,露出些许沮丧的表情。他回身用杯子接了杯水,从口袋里取出在黑市酒吧里交易得来的棕色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进水杯一起喝掉。

 

鲜红的液体在纯净水里逸散开来,尤里凭质感与气味判断出那是血。但百分百不是普通的血,否则犯不着要用成捆整钞去交换。

 

而据他所知,在黑市上能值如此高价的血只有一种可能。它因被政府明令禁止交易,违者可能跟贩丨毒一样面临死刑而格外珍贵。却又是绝大多数民间猎人极尽可能都要搞到的狩猎筹码:

 

——小红帽的血。

 

不禁看了眼自己还贴着创可贴的手指,尤里想起好几年前他曾一时兴起把图书馆和资料库的文献翻了个遍,企图找到自己的血为什么会吸引狼的生理学基础,折腾了两个月愣是一无所获。

 

难道……

 

“这就是让你不用去猎杀人类的替代品吗?”见对方点头,他几乎咆哮而出,“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我只能向你展示现象,做不到用语言解释。”

 

“为什么!”

 

“你就当没有为什么吧。要喝水吗?你最好喝一点。”

 

接过递来的另一只水杯,尤里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望着奥塔别克。

 

“不要告诉我这你也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喝点水?”

 

他看见对方挺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用挺无奈的口吻说道:

 

“好的。这我可以解释。前面我看到你在喝烈酒,如果你明天早上不想头疼的话最好多喝点水。”

 

尤里以最快速度清空了杯子,把无辜的玻璃制品重重往桌面上一扔。自己就那么欠照料吗?自己看起来过得很不好吗?

 

他很愤怒。半年来每一秒都在侵蚀他的痛苦与懊悔确实是他活该,他唯一敢要求的是这些痛苦最终能趋于平静。而非像现在这样,变成另一种更暴躁更纠结的痛苦。

 

为什么他的奥塔别克会变成狼?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这混球变成狼之后还会那么温柔地对待自己?明明自己前一秒还在怀疑这杯水有没有被下毒?到底是谁做错了什么才会发生这样的破事儿!

 

鬼晓得他今天问了多少次为什么。

 

“街上的醉鬼们消停了,你要回去吗?”奥塔别克低声问道,偏头移开了跟尤里交汇的视线,他知道自己的金色瞳孔会让对方感到不适。

 

尤里点头,他确实也不想戳在原地,气氛太诡异,搞得浑身哪儿都不舒服。他跑出门是为了寻求平静,结果他现在觉得自己需要回家冷静冷静好好整理思路。多么讽刺!

 

然而在领走前他再次意识到习惯是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以至于他又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要我送你回地面吗?”

——“好。”

 

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要说好?

 

步行去最近的升降梯不过十几分钟,尤里沉默地跟着奥塔别克背后,连路况都懒得看。哪怕地下城的交通规则形同虚设,各类车辆胡乱抢道、加塞,极其危险地贴着行人飞驰……

 

擦肩而过的人时常投来敌意的眼神。尤里很清楚那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属于黑暗地下的气息。不像奥塔别克,从小就在不同国家间迁徙,直到进入格林才算稍许安定下来。他熟悉城市的规则,从最顶层到最底层的人都能应对自如:在满是官员的庆功酒会上彬彬有礼,在乡镇小饭馆跟人打架时却又是个十足的痞子(要知道对付无药可救的流氓就该踢裆这种招数可不是尤里自创的);而在丛林里他依然自如如出生与此的鸟兽。初次野外生存集训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之时,只有奥塔别克能悠闲又条理清晰地布置好陷阱获取食物,过滤饮用水,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并做好防水与防虫措施……他仿佛能适应任何一种环境,虽然不喜交际却神奇地能够让当地居民觉得他是“同类”。

 

所以,会不会有可能变成狼的人比格林掌握到的要多?只是他们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很快死去?

 

停下来,不要胡乱猜测了。

 

直到踏进长达1公里的垂直升降梯,尤里才终于开口说道:

 

“你一直在地下吗?”

 

“倒也没有。”

 

“……”

 

从镜子的反射里奥塔别克发现尤里欲言又止。

 

“你要是有想说的话,就说好了。”

 

“喂,奥塔别克。”

 

“嗯?”

 

“你不许被格林其他人抓住。如果哪天你出现在通缉榜上的话,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他终于意识到就算自己选择相信原先的伙伴,格林的其他小红帽可不这么想。

 

到达地面的提示音响起,尤里走下升降梯后回身按着轿厢门说道:“你别跟着我了,给我原路返回。有什么最后的话想跟我说吗?”他看到被堵在升降梯内的奥塔别克耸了耸肩,这条路上灯光暗淡,后者的眼底闪烁出幽亮的反射光。

 

“第一,从现在起警惕你所知晓的一切,它们未必是真实的。”

 

“好的,那么第二呢?”

 

这次轮到奥塔别克欲言又止。末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确认时间,用隐隐带着歉意的口吻说道:

 

“尤里,生日快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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