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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尔的守灵夜】(奥尤)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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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格和流程是人类最差劲的发明。尤里每次跟人事部打交道时都会这么想。他的转部门申请竟然在一星期内就批了下来。从这个月起,他就退出执行部不再参与狩猎任务,转而为研究部工作。

 

以精神状况尚且欠佳为由,尤里提出自己做不到全勤。上头倒也不介意,大方地表示反正你需要先通过培训课程的,保证一周去3天就行。

 

想想也是,总比他之前一直窝在家里浪费人民税收要强。

 

在转移档案前尤里被要求签署研究人员保密协议,这本无可厚非,但核心条款却让他觉得有些蹊跷。

 

——【除了研究部设立的资讯发布组之外,其余研究人员不得对外(包括格林的其他部门人员)透露任何有关课题的内容、细节、成果】

 

这样的条款对军丨工行业或有技术机密的单位十分有必要,但对狼的研究更偏向于生物学科研,有什么必要严格保密?隐瞒公众以免引起恐慌还能理解,对格林内部的其他人员也不能说到底是在预防什么?

 

啧,算了。反正他也没有告密对象。且就算不合理,他也不是第一次签署不合理条约了。

 

上一次的不合理条约是在组队的时候。小红帽有挑选搭档的优先权,他们可以罗列几个自己中意的猎人,格林会根据性格、能力、协作可行性等多个角度分析,最后选定最合适的猎人与小红帽组成狩猎组合。

 

尤里的意向单上显然只有一个名字:奥塔别克·阿尔京。他根本不想和除他以外的人组队。

 

格林对此没有异议,毕竟小红帽的合作意愿是首要考虑的。但人事部特意约谈了他们一次,上手就问:你们是恋人吧?

 

当时他们都点头承认了,也隐藏不了。毕竟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又不是都没长眼——谁都看见过尤里坐在奥塔别克腿上或是在机车后座搂着他的腰。格林并不限制同事们“内部消化”,也不干涉性取向,所以他们平时也没太在意。

 

所以待到人事部丢来的特殊规制条约,尤里稍微扫了一眼就开始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条约上规定:在面对危急情况时,猎人必须要求小红帽及时撤退。倘若小红帽因顾及搭档而拒绝单独撤走而导致自身受到伤害或死亡,格林将对猎人追责,最高可面临终身监禁。倘若因小红帽拒绝撤离导致双方死亡,格林会取消双方的名誉追认与家属补偿金。

 

这一条款显然是为了防止小红帽殉情设立的,尤里本来拒绝签署,因为太不公平凭什么他受伤要奥特别克负责?然而在他打算摔笔走人之际他看见奥塔别克率先在纸上签了字。

 

“尤里,他们是对的。”他转头劝导他,“我也希望你签下这份文件再跟我出去执行任务。”

 

“我不!这对你完全不公平!”

 

“我不需要公平,我只需要我让你走的时候你能乖乖听话。否则我们还是不要在一个组里工作比较好。”

 

在双重胁迫下尤里最终还是签了字,只是他回去后跟奥塔别克至少怄了一星期的气。

 

现在看来,他们俩搞成如今的状况,那份不平等条约也要付一部分责任。

 

尤里不确定第二份协议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但他又是不得不签。

 

走一步算一步吧。

 

次日上午9点,尤里准时出现在格林的实验楼里。转部门意味着一切经验清零,他不得不重新学习。课程的内容并不简单,让好久没写作业的尤里有些头痛。然而好处也同时到来,现在他可以查阅研究部的资料库了,他在空余时间可以集中查阅跟狼有关的文献和历史课题。

 

连着好几天尤里都在搜索自己在意的问题,例如“狼如何在狼形态与人形态间切换”的。现有研究表明那是一种在一定范围内控制自身细胞迅速变异增殖或减少的能力。这种基因突变从何而来是个谜,更奇怪的是关于狼和小红帽的起源几乎没有任何文献,历史课题里也只有几个项目申报不予批准的记录,仿佛格林不喜欢这一研究方向。

 

随手点开下一篇评论性文献,里面的一行字让尤里更消极了:狼很难活捉,又不能像普通野生动物那样观察。这让所有的研究都局限在“尸体”上,获得的信息永远是片面的。

 

好烦,怪不得格林对普通民众封锁绝大部分关于狼的信息。深究起来简直怀疑世界。

 

窗口透进来的阳光越来越惨淡,又是一个黄昏,又是一天过去了。尤里望着夜色逐渐笼罩亚尔夫海姆这座钢铁森林,他决定接下去的日子里要去做点其他人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观察狼。

 

反正他早晚要憋不住去找奥塔别克的。

 

尤里现在没有联系奥塔别克的方式,有他也不敢留。保不准格林哪天嗅到了蛛丝马迹开始暗中监视他。

 

不幸中的万幸,如今对方是狼而自己是小红帽。他们又都是感官最好的那一批,只要身处一定距离内就能感知到。尤里只能时不时去地下或城市被标记为狼高概率出没的区域巡逻。

 

最终他再次定位到奥塔别克是在市郊的一座废弃工厂里。那天天气阴沉,倒没有下雨。灰白的光线从厂房铝制顶棚一侧开裂的缝隙里照射下来,斑驳的影子与地上随意堆砌的金属零件掺杂在一起。而在更为昏暗的另一侧,一只纯黑的狼匍匐在阴影里,若非它的瞳色点缀,会让人怀疑自己瞬间得了色盲症,眼前的一切都只剩下黑白灰。

 

尤里一步一步向狼走去,内心的微妙挣扎让这十几米路显得异常艰难。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奥塔别克以狼的形态出现在他面前。理智上他很清楚没有危险,长期担任诱饵培养的身体本能却在抗拒赤手空拳、毫无防备地接近一只野兽。他还要分神去猜测对方为什么在这里?他看上去没有受伤,可能只是想找个无人接近的地方休息。

 

终于走到足够近的距离,尤里俯视着趴在地上头顶还跟自己胸口同等高度的狼,一时间不知接下去该做什么。最终还是好奇心帮了他,犹豫了一会后,他缓缓抬起手,搭上了狼的后脑,摸了一把他耳后的绒毛。

 

比想象中的要柔软许多,原先他还以为狼毛一定会像刷子一样硬硬的。他顺势一路沿着他的脖子摸下去,那儿的毛层更厚,也更细密。

 

然而对方一动不动像玩具一样任他抚摸的样子让他略感不爽。

 

“喂,奥塔别克。你能给点反应吗?”

 

语罢他才想起来不管什么级别的狼,在狼的形态下都是无法说话的。

 

然而看到奥塔别克摇了摇尾巴,尤里直接爆笑了起来。

 

“白痴,你是狗吗?”他狠狠揉了几下对方头顶,然后挨着他坐下,背靠他的身体。狼的体温果然要比人类高,加上好几层长短不一的毛,冬天一定很暖。

 

自己能这样想,就说明还有救。

 

“喂,奥塔别克。”尤里拍着狼宽厚的背部轻声呼唤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吧……”

 

回答他的唯有寂静的空气,但那不要紧。他已经向自己毫无立场、自私任性的内心妥协了——变成狼的奥塔别克也依旧是奥塔别克,所以他无论如何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他记得之前自己表白时也是类似的场景。一个普普通通的靶场训练日,刚好轮到他和奥塔别克留下来整理器材。收拾完毕后他坐在一只弹药箱上突兀地对奥塔别克说:

 

“喂,我觉得我喜欢你,我们开始交往好吗?”

 

当时尤里还认为自己言辞欠妥,搞得像他刚刚开始喜欢他一样。但他现在的“喜欢”跟之前的“喜欢”显然不是同种涵义。但他也清楚那无伤大雅,尽管奥塔别克一直沉默着,尤里却不担心他不理解自己,更不担心他会拒绝。因此他放心地给足对方时间思考,毕竟这是个挺难回应的话题。单纯说好显得敷衍,说别的又显得多余。要是换做自己被问,估计也要琢磨半天。

 

末了回答他的是吻。尽管它轻浅得就像一片落叶叠上另一片落叶,但在双唇相触的刹那,尤里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此变得跟以往截然不同——起初奥塔别克更像他的兄长般关照他;后来随着协同训练变多增加了战友的意味;再往后,尤里发现自己更深切地需要他,渴望他……

 

从他们确认成为爱侣到现在才不到两年,尤里远远没觉得足够。既然死亡都没将他们分开,没道理不争取一下。

 

被狼舔了舔脸颊以示爱慕,尤里惊得立马从原地跳起来,一边大喊“Oh, F*ck!奥塔别克你好恶心!”一边使劲搓揉他头顶的耳朵。

 

“天呐,你……我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尤里用袖子擦掉脸上沾着的唾液,对方太大只了,他右半边脸加上一些头发都是湿的。

 

“求你变回来。”他严辞要求道。

 

狼顺从地从地上站起来,向前探出爪子伸了个懒腰,纵身越到一堆钢材后方。

 

尤里心想你不好意思什么?便跟着从边上饶了过去,结果他发现不好意思的是自己。

 

“喂!你这是……固定流程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蹦出一个如此官僚的形容。

 

“不然呢?我可不是魔法师。”奥塔别克不紧不慢一件件把衣服穿起来,“你为什么一脸尴尬的,又不是没见过。”

 

“不一样!”尤里脱口而出,“在……家里看你裸丨体很正常,但这也算公共场合吧。”

 

他差点直接说“在床上”,幸好及时意识到此时此刻不宜提有性丨暗示的梗。

 

“放心,有人靠近我几公里外就能闻到。”

 

“唉,不是……”

 

尤里懒得跟他争辩不重要的事情,他在奥塔别克整理好外套领子后走到他跟前:“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只要回答你可以回答的部分就行。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问吧。”他只是在高兴尤里终于不躲闪交汇的视线了。其实对方接近工厂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要不要切换回人形。斟酌再三还是决定保持原样,尤里有权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包括他最糟糕的样子。

 

“我们当时追猎的那只狼,确实被你杀死了对不对?”

 

“对。”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狼?”

 

“……”

 

沉默代表着无可奉告,尤里相信这绝非“说了会被灭口”那么简单粗暴的封口方式。

 

“好吧,下一个。你为什么隔了半年才来找我?”

 

“我不知道你搬出了主城,还有早先我自己都没法证明自己是自己。”

 

——头两个月里他的记忆极其混乱。他只能记得一些人和一些地方的名字,却无法将那些名字和具体对象对上号。而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却在不断入侵。那是狼的记忆,包括许多令他困惑不已的“生存知识”。直到他利用植入脑内的知识混进亚尔夫海姆的人群里,才一点点想起来自己身为人类时的事情。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

 

尤里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想踹东西的冲动。

 

“对了,你是不是还保留着格林的手环?”

 

“没有。不然我早被抓到了。如果格林没有回收的话应该是当场损毁。只是最近我才发现我跟你的通讯内线没有被取消,所以架了条镜像线路。一般情况下最好别用,毕竟你的终端格林要查还是可以查记录的。”

 

“哦~那就好。我可以在发给你的信息里‘写日记’,没人会阻止我的。需要联络时我会委婉提及时间地点的。”

 

通讯问题暂时解决了,尤里庆幸自己无意间竟留了条后路出来。他还剩下一个前提需要弄清。

 

“你……最终想要什么样的状态。如果只是继续混在亚尔夫海姆,甚至继续跟我在一起对你来说应该都能做到。但我觉得你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奥塔别克无奈地皱眉,此次他的沉默并非不能说而是在组织语言。

 

“趁还不算太晚,我需要尽快找到缺损的真相,我相信你也需要。”他稍许停顿,事态其实已经接近失控,“狼比你之前认知中的要复杂太多,尽管最近挺‘太平’的。但下一次围剿就快开始了。”

 

“什么?!”尤里真希望自己听错了,“难道格林忽然把全部的小红帽召回是因为……”

 

他猜得到所谓的围剿是什么:狼通常都单独行动,除了捕捉猎物之外不会主动避开人类。除了受到小红帽的引诱外很难让它们离开自己的栖息地。但每间隔十几年到几十年,狼群便会像被集体洗脑了似的聚集起来攻击总部,发了疯般杀死眼前的每一个人。在格林的历史里此类事件被称为“诸神的黄昏”。

 

“安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奥塔别克拍了拍尤里的肩膀以示安抚,“晚点我会再来找你,但我需要你帮我做点准备工作。”

 

尤里点了点头。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被卷进了恶心的棋局,还没有退出的选项!然而现在抱怨命运太不友好也不解决问题。

 

也罢,先继续维持手头的计划,晚点再考虑自己该以何种立场面对未来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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